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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
2022/09/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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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
多彩贵州网

我喜欢吃月饼,特别是母亲做的月饼,我最爱吃。
小时候,父亲是公社里种田能手,常常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,却还是不够吃。母亲是位精明能干的人。她常常在收割季节,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裤卷里弄一些麦穗回来,夜深人静的时候,她独自一个人碾成面。面多了,她便在中秋节给我们偷偷用野菜和着白糖当馅做月饼吃。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,这可是件提心吊胆的事,为此,我们弟兄姊妹只有把野菜月饼的滋味埋在心底,默默地帮大人们干很多的事。
后来,土地下户了。父亲不但种了稻谷,还种了不少小麦。生活渐渐好了起来,谷子多得吃不完,小麦也从主食变成了副食,母亲便隔三岔五给我们公开做面食,烙面饼、包水饺、煮麦耳朵,但我还是觉得母亲做的月饼最好吃。她非常好客,常常在中秋节邀约左邻右舍一起做面食,几十个人聚在家里,男人们烧火劈柴,女人们淘米蒸饭,老人们坐在一边吹闲壳子,小孩子们牵着大人的衣襟讨“伍仁月饼”吃。因为老人们说,月饼是做给天狗吃的,小孩子啃了月饼不遭狗咬……你看那一个个孩子的双眼瞪得圆圆的。在大人们嘻哈声中,月饼做好了。这时候,母亲总要吩咐我们先跟老人们端些去,然后再从老到少分配着吃。说:“小孩子家,从小要知老少,懂礼貌”……

那时候的农村,非常热闹和团结。谁家有个大小事情,少不了满寨子的人,灯笼火把地赶来帮忙。逢年过节,杀年猪的声音、放鞭炮的声音、敲锣鼓的声音、唱花灯的声音……不绝于耳。因此,每当中秋团圆时母亲都会请大家吃月饼。
后来我们长大结了婚。我和妻子在一家乡镇企业上班。
九十年代初期,我们的工厂一夜间说垮就垮了,我和妻子都下了岗,生活的贫困到了极端的境地。
孩子的困苦最易牵动父母的心。中秋节那天,大老远的,母亲拄着拐棍为我们送来了一袋面粉。看着袋里白花花的面粉,我和妻子商量是不是拿去买了,换一点别的什么东西。母亲阻止了我们,说:“送来的面粉是让你们做月饼的,我们就团个圆吧!”
火烧起来了,我和妻子忙碌,而母亲一点也不闲着。她一会儿告诉我们多少面放多少馅儿,一会儿又讲水烧到什么程度,还有做月饼的诀窍、揉捏的用力等。
月饼做好了,母亲忽然慎重地说:
“我今天教你们做月饼,是有我的用意的。现在你们下岗了,老呆在厂里,不是个办法。电视上说得对,现在都开放了,做生意不臊皮,你们可以去做月饼卖,你看街上那些摆凉粉摊摊的老婆婆,她们都能赚钱,何况你们五大三粗的。我看城头那个卖月饼的小伙子,生意就好得很嘞,你们应该向他学习学习……”
母亲的话,犹如一股山风,吹开了我和妻子的心田。我们勇敢地走出了厂门。
几年时间过去了,我虽然没有从事过卖月饼的生计,但是勤劳致富,凭借一技之长进入了县供电局,很快过上了温饱富足的好日子。

前几天中秋节回家,看到母亲又在做月饼。那烘烤盘在母亲的手里是那样的沉。看着她身边围着的我那侄男侄女们,我的心有些颤抖。弟弟妹妹们都外出打工去了,丢下孩子让母亲照看……而我们的母亲,不但用双手养育了我们,还在用她微弱的力气,养育她的孙子孙女。有什么比母爱更伟大的呢?没有,是母爱,撑起了天空,撑起了世界!
一把接过铺满月饼的烘烤盘,我噙着泪水来到烤箱前,做起了月饼。那姿势,一半是站,一半是跪。(熊代中)
一审:李轻云
二审:余从源
三审:唐全寿









